猫宁

很想在桂花飘下时 去过 看过

曾少年【陈玘x张怡宁】七


如果真的写成书的话,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,是让她想想都会脸红的故事。


自从那次昏头昏脑的告别后,张怡宁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是翻天覆地的变了的,可是一切发生了,她却发觉似乎生活还是照旧。

别人依旧和她谈笑风生,教练还是和往常一样语重心长地对她讲着患得患失。原来恋爱不会让人变得气味异常,别人也没有对她另眼相看的道理。

最重要的是,恋爱的滋味,很不坏嘛。

她默许着他对她的称呼换成了宁宁,欢喜地看着每天在晚安后多了一句“梦里有你”。他们之间虽不可说,但却有着最简单的幸福。他会偷偷在热身的时候故意轻扯她的衣角,在训练时大声在她能听到的范围跟别人谈起她的名字,把她的心搅得七上八下,不得安宁。

而她享受着。

那些惊心动魄的小确幸,都是点燃她心火的光。

这样的日子仿佛看不到头,好像一条安静的河漂流着,带走沿途的烦恼与忧愁,然后不知归期。

张怡宁曾经害怕安逸会磨去她浑身的傲骨与冲劲,而今却发现她已经陷入了那个少年给自己设下的甜蜜陷阱。

每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张怡宁总能将关于那小球的事情抛到脑后。她好像想过,如果没有他的话,自己或许还不知道要在巴黎的阴影下蜷缩多久。这三年她已经走得伤痕累累,却习惯了一个人在暗地里自我发泄,然后安静地在角落舔着伤口。

她不会告诉家人,因为这样会让他们担心。她更不会向教练谈起,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让他足够焦心。

可她偏偏是要把所有的错误都犯过之后才知道不能这样走的那种人。别人看她走得很轻松,只有她自己深知这条路上每一步的不容易。


但现在仿佛不一样了。

陈玘成了她的避风港,她的头顶伞。

她的心上人。

她偶尔会想起许久前那个雨夜里的少年,两个依稀可见的身影好像重叠在了一起。

 都曾带给过她温暖与力量,又如此相似。

 脑海里模模糊糊地奔跑着两个少年的身影,似乎蹦跳着相交在一起。正当她这样出神的想着,那个少年却真真切切地跃入了她的眼里。

 “宁!”

 面前的他带着笑立在她眼前,额头还冒着细细的汗丝,在球场的灯光下闪着熠熠微光。他假装不经意似的蹭过了她的手,然后坏笑着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去。

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张怡宁小声地向他问道,陈玘却好像没听见一样,自顾自的走出去了大半个球台。
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
他忽而又转过了身来,向着她走了回去,在她面前单膝跪到了地上,低下头去一面系起了鞋带一面笑着对她说道。

张怡宁正准备开口埋怨他的冒失,面前的人却一下子站了起来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一瞬间失神,在反应过来时脸已经火燎燎地烧了起来。

“你疯了?”

她吓得失色,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,触了电似的掩在了身后,提心吊胆地四周看了一圈,生怕这一幕落到了谁的眼底。

“我就是想借你的劲儿来着,蹲得腿都麻了,反正有球台儿挡着呢。”

陈玘看着她慌张的模样,脸上忍不住又挂上了笑,把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暗搓搓的收回到了兜里。张怡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却难真的生起气来,连笑带骂地把他给轰走了,而他也笑嘻嘻地掂着拍子又走远了。

等张怡宁再拿起拍子回到球台上,却发现自己的心就好像被调皮的小孩投进了几枚石子似的,搅得荡漾不安。衣角上蹭上了他凉丝丝的汗滴,让她怎么也挪不开自己的眼睛。她想起那晚临走前陈玘磕磕巴巴地向自己恳求了半天的拥抱,好像也是带着清风似的气息。

他胸膛里隐藏着一声声的重击敲打着她的心房,那是他胸口有力的搏动,一下一下都踩着她呼吸的韵脚。


回忆里净是些让人脸红的东西。她甩了甩头,想把脑袋里的杂念都抛离。

她再拿起拍子,感觉自己被陈玘握过的右手又发烧似的劲劲地涨着,发力时也绵软,被人家打得只有防守的余地,勉勉强强撑住了局面。她偷瞄向身后的教练,发现李指的脸色果然越来越难看。他朝着张怡宁招了招手,她马上卖乖似的跑到了李指面前,却畏畏缩缩地没敢看向他的眼。

“你正手中间位今天失误太多了,怎么回事,不敢发力了?”

“没……我就是一不小心磕着手腕了,有点使不上劲儿。”

张怡宁结结巴巴地扯了个谎,眼神却扑闪扑闪得没个定处。

“叫你别那么冒失,伤了就得耽误训练。”

李指的话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满,他给张怡宁递上了一瓶水,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接着问道:“刚才那小孩是谁啊?干嘛老来找你麻烦?”

“一队的,我也不熟。”

张怡宁听了李指的话心头顿时一紧,先是仰起脖子对着瓶口咕噜咕噜猛喝了一阵,完后含糊不清地跟他搪塞了过去。她将手背贴上了自己的脸颊,却发现浑身还是发烧似的烫着。

“明天就是奥运年了,你自己掂量着办吧,别老是那么有主意。”

李指淡淡地回了她一句,张怡宁却总觉得能从其中听出万般意味深长似的。他有所指吗?她悬着的一颗心忧虑着。

“嗯。”张怡宁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,不愿再去看李指脸上的神情,生怕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窘迫的自己。她抬头看了一眼表,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的方向,她收起了手中的拍子,准备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
一路上她环视周围的每一个人,好像大家都留着一只眼睛在看着她似的,只恨不能钻进地缝里躲起来。

她的心里揣着个炸药包,引线还拽在他手里。


走进食堂,她好像被人追着似的迅速地打了饭菜然后扭身跑到了角落坐下,遮遮掩掩地躲过了众人的目光。

 直到屁股挨到椅子上,张怡宁才真的觉着一颗悬着的心着了地。她胡乱地往嘴里塞着饭菜,却食不知味。她一向在吃上是没那么讲究的,可舌尖却总回味着那天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味。

 从前也未觉出的诸般美味,似乎都只与一个人有关。

她衔着筷头,怔怔地在原地想着,半点没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离去了大半。

 “不喜欢今天的菜吗?”

 还没等她反应,便觉着一个人影子罩在了自己头顶。她抬头望去,还是他宽阔的肩膀立在身边。

“你怎么敢跑到这儿来?”她倒吸一口冷气,噤声道。

 “嘘——教练他们没发现,我趁着大家都还没训练完先跑过来的。”

 陈玘说着擦了擦脸颊上挂着的汗,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真的没有说谎一样。

 “我跟教练申请以后让我来女队陪练,他批准了我和马琳一起来和你们练双打。”

 “真的?”她又惊又喜。

“假、假的我干嘛这么着急跑来告诉你。”

他急得舌头又打上了结,让张怡宁忍不住又想笑。只是她忽而想起了最近以来的种种,心一下子也沉了起来,吞吞吐吐地红了脸。她是真的害怕他的张扬会将他们的关系暴露在别人眼里。队里有纸不成文的规矩,男队女队间是永远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的。队员们难免互相吸引,但是只要被教练发现,两人中总有一人是要担下处分的。

“你其实不必做的太过刻意……”

她放不下自己的球拍,却也舍不去他。

“我清楚。”陈玘一下子严肃了起来,“是教练安排的。”

“我们也不必急的,”张怡宁听罢松了口气,脸色柔和了些,“是来日方长。”

“嗯。”陈玘应道,然后毫不客气地从她的盘中掠走了一块肉包,塞到了自己嘴里。

“我尝着还是猪肉大葱馅好吃。”吃罢他评论道,却正扣上了她的心思。

“我们改日再出去玩吧。”

她被他的话搅得心烦意乱,被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吓了一跳。她总觉着自己好像不该这样主动的,在这番关系里,她甘心做那个被动些的角色。可是总这样蠢蠢欲动着,她却又觉得自己心里有根筋绷得难受得紧。

“好。”他绽开了一个笑,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桌子上。

 

下午再见到他的时候,陈玘的身旁已经站上了马琳。他们并肩立在球台的另一边,向她和王楠打着招呼。

“教练安排我们来陪你们练双打。”

陈玘笑着挠了挠头,满脸灿烂的向她们解释道,他看张怡宁的眼神和对他人的如出一辙,根本找不出破绽。
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张怡宁也彬彬有礼地和他们客套道,生分拿捏的恰到好处。

“你们这第一场,陈玘马琳让几个就自己定吧。不过男队终究是要有些担当的。”

刘国梁笑眯眯地站在一旁,他特意来观摩这场男女混合训练,却一点也没觉出场面里微妙的气氛来。

“那就让七分吧。”陈玘主动提议道,偏过头看了看身旁的马琳。

“八分吧。”张怡宁故意跟他争夺道,“刘指导说了,男队的担当。”

陈玘没有跟她争下去,说着便拿起了球拍。她本以为他们是会多少让着女队些的,可是站在球台另一边的小少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,他的眼神闪着凶光,气势总是要盖过场上的所有人。

那眼睛里有一把火,要把整个球场烧着似的。

陈玘球场上的一面是张怡宁没有领教过的,从前她经常看见女队的其他姑娘围在电视机前尖叫着看着他的比赛,自己却不屑一顾地路过了。她总是不能理解那些姑娘对好看的男孩子的痴迷,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。

像只小豹子。她想。

或许是因为张怡宁本身就是全面型选手,更侧重于防御,从前她是很不屑过那些只知道一昧攻球的选手的。他们孤注一掷,又带着些投机取巧的意味。可是今天她却发现,这一套说辞在陈玘身上被彻底瓦解。

他的张扬肆意配合着马琳的步步为营,发球时的势不可挡加上前三板的出挑,张怡宁惊觉自己竟失了还手之力。

砰。

她丢了最后一分。

他是命定的双打王,令人叹绝。 


输给他,心服口服。


“张怡宁和王楠的个人能力都非常的好,是哇,张怡宁的防守和相持很出色。但是马琳和陈玘的配合也是不容小觑的,尤其是陈玘,是哇,前三板一定要打出来,让别人看到你的冲劲。马琳也是,一定要调动起来,是哇,这一点陈玘就做的很好……” 

刘国梁总结着这一盘比赛,可球台两边分立的二人的心却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。张怡宁看着对面的他豪情万丈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绪。

那个周身闪着点点星光的少年是属于我的欢喜。她这样想着,脸上写满了甜蜜的温柔。


“再来一局吧。”

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邀请。

 

她握紧了手中的球拍,眼睛却难从那个少年身上移开,他的眼中熠熠发光,微躬着的背宽厚结实,他的嘴角亦是带着笑的,似是为她而喜。 

“倒真像是一对璧人……”刘国梁啧啧地说道,摇了摇头。

“怕是又要被小队员传绯闻了吧。”李隼站在他身旁,“净爱瞎说。”


陈玘敏锐地在空气中捕捉到了这两句话,被猛地呛了一下,手下一抖便连丢了两分。张怡宁则在球台另一边憋着笑,看见他脸上写满了窘迫。


那时候的他们小心的确定着彼此的心意,却又害怕着被第三个人窥见。

 

只是那种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幸福,恐怕再也没有了。

 

曾经她希望他懂得收敛那些锋芒,后来他长大了,却让她后悔得像心肝绞在一起了似的。

这世间之求不得,大抵如此吧。


而但凡未得到,但凡是过去,总是最登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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